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纪挥剑老师进屋办酒席。
好久没有纪老师的音讯。他脑溢血出现了偏瘫,躺在医院里,我去看了他,那时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看到他难过的样子,我痛苦地流出泪来了。
仍看到他坐在上饶县县志办的靠背椅上,读我的诗,给我评诗。仍和他一起行走在松树林里(他看到蘑菇弯下头去采,因为他当过赤脚医生,所以给我介绍怎样的蘑菇是有毒的),行走在信江边聊诗的情景,但那已是上世纪90年代初的事情了。
纪老师永远是一个宽厚的人。可能因为他长期伏案的缘故,他背有点弯,但刚好表现出他为人的谦躬和温厚。我们曾同住在一个极为便宜的招待所里,天下雨,房子漏,雨水滴进了他的床,但我们谈诗如故。
纪老师第一次来我们矿里,接到电话后我非常激动,那时,我在偏远的水泵房上班,我骑着自行车划过夜色回矿,在中途我跌了一跤还弄了一身黄泥,在招待所见到纪老师我非常兴奋,那晚我还带纪老师拜访矿里的一位老师,这位老师住的房间也很窄,但我们围在桌边交谈得很尽兴。那一个夜晚,也历历在目。
我的写作之路,有很多老师的汗水。
不但写作,在生活中,老师们都关心着我,扶着我前行。纪老师在年龄比较大的情况下进了上饶电视台专题部,因为有市委书记同学的缘故,他接近五十岁时被提拨为广告部副主任,临离开,他要我也到那里去工作,我没有去。后来他又叫我调到另一个诗友手下去工作,另一诗友手下正要办一张报纸,我说我在矿里呆习惯了,生活非常稳定,问题是纪老师还不放心我矿山的工作,正准备和另外一个诗友来矿里看望我时,意外发生了,另一个诗友由于一起交通事故而离世。
悲剧总是要不断发生的。不想纪老师的市委书记同学上吊身亡了,纪老师的工作相对被动起来。而另一个诗友的离世,纪老师更显得形单影只。接下来是纪老师脑溢血,亏得及时抢救,才留下一条命。这之前我在上饶出报纸,在步行街刚好撞见他,他匆匆而行,挟一个包,他说正约了一个客户谈生意,说等下再打电话给我,中午请我吃饭。
纪老躺在地区医院里,和他谈话,他脑子非常清醒,但喉管因做手术,不能说话。看到他想说话又说不出来艰难地蠕动喉管,我的眼泪竟跌落了下来。人生总是这样,在前进的路上不断给人打钉子,把人钉得苦不堪言。让人感受生的快乐时不断打折扣,直到一点也快乐不起来,最后简直痛不欲生。纪老师从生活的顺境中,来了一个大逆转,我想他的生活从此因痛苦而改变。想念纪老师,便拿起电话,拨通了,接电话的是他的妻子,说他睡了。再没有打电话,只不断问朋友他的音讯,朋友也很少他的消息,不敢去看他怕面对他——他像一个暂时与我们隔绝的人, 前天郑渭波老师打电话来说纪老师很想念我,他借进屋之机想和我见见面,我一听,十分高兴,因为这也证明纪老师不是我想象中的一个偏瘫而不能说话的人。他还有能力建设他自己的家园,他至少是一个健康的人。真心地祝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