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1日,上饶县灵山梯田。
向上。一丘一丘田堆叠。
田如镜面。田埂像激情的线条被内心控制,但它随时会被音乐的光镀亮。
泥土翻开,仍然有着千年不变的咸腥,牛和老农像一对生死恋人。
此时,我在灵山。灌入田中的水有的泛黄,在太阳下显得有些燥热。更多的水是澄澈而平静的,一如梯田旁的石头一般安静。安静的水把天空和大地的一些事物变成了倒影。让存在变成虚幻,在水中随波纹晃动。水像在收藏流云、小鸟;收藏炊烟缭绕的屋舍、吞云吐雾的山峰;收藏相互依偎的大石、小草和野花;当然还有农人的歌声、耕牛的喘息,还有合家插秧时遗落的笑声。
水像灵境,是世界的另一个的地方,这地方更像一个田园诗人的理想生活,像一个梦留下的回味。
水的灵动变成了摄影者抓拍的梯田的眼睛——梯田是不是有灵性,全仰仗于这水的眼睛。太阳没有出来时,眼晴是暗的;太阳出来时,像初恋般的妩媚;太阳当顶,被爱情烤炙下的眼睛一片苍白和焦躁;太阳将落,最后一抹余光像生命熄灭前给大地留下了一大堆黄金。
在梯田面前,我也有些迷离。我从一条田埂跃到另一条田埂,我有时想站到更高处去看它,我有时又希望自己把心和梯田贴在一起并享有它。
梯田又像一卷琴谱掉落在山中。田埂的线条在琴谱中流动。流水。山风。蝉鸣。牛蹄没入水中溅出的水花。插秧的手指拨动着其中的一根弦,要不了多久琴谱就荡漾成了一片绿色。
2008-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