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的校园甚是寂静。昨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许多人情人事一直在脑海中翻腾。
外面传来了叫喊声,有人醉酒在大喊“RUC”,“我爱08届毕业生”。RUC,人大,这些字眼随着喊声在脑海中盘旋。我在这里生活学习了六年,如今剩下的却不过三天。毕业典礼的那天,当全场掌声和呼声响起迎接校长时,我的心猛地一颤,是那么深地意识到这里是我们共同热爱过的母校,我曾在这里留下的每一个足迹都在我心里打下了烙印!我第一次唱起了校歌,跟着在场所有相识和陌生的毕业生,尽管曲调和歌词在那刻之前都是陌生的。
直到现在,我仍然没有去调整心态过离开人大后那更多更漫长的日子;直到现在,我依然没有去相信我近二十年学生生涯的结束。总是觉得,这一天还没有来到。
而我已不得不开始去接受身边人的离开。在散伙饭上,小燕是哭着离开的;今天早晨,何欢收拾完东西后搂着张炜哭了。我在旁边一声不吭,将一朵一朵的花插入瓶中,欣赏它们美丽的姿态。我没有对大家说煽情哪怕真情的话,也还没敢去拥抱即将与我离别的人,更不敢像高中毕业时那样与同学们在本子上为彼此留下满满的几页字。我像平素一样,若无其事地过着临别的日子,任由身边的人互相赠送礼物诉衷肠。
摄影:宿舍的姐妹
我洗完衣服去送小波和燕华,原本说送到车站,却跟着去了候车室,又买了站台票,进了火车。那么多年的寒暑假,我们送对方回家,不久又能接对方回校,可这一回……我说车厢里太闷,开车之前去月台上透透气。站在月台上,我与他们一一道别。才抱住祝梅的时候,我的眼泪便“哗”地落下来,我是真的很想平静甚至能像往常一样说笑地送走每一个人。可我却搂住祝梅哭得不敢抬头,我感觉燕华的手也抱过来了,我们三个人一起落泪。我想旁边的小波一定被我们弄得举手无措,可我抬起头却看见他微红的眼角。我背过身去,不想看到他们我还在哭泣,月台上的时钟正在显示一分一秒的流逝。还有十分钟就要开车,我要怎么挺过这十分钟,难过在眼泪里打转,他们用日后种种可能的重聚安慰我,我却不敢看他们红红的眼睛。最后他们说你回去吧,不要再等了,我点点头,狼狈地掉转头离开,不敢回头,怕他们还在看我,或与我挥手。
回去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了,昨晚我们还在一起玩扑克,燕华与我因为胜利而激动得胃疼,我们击掌,说这个夜晚的美好。我不敢等着火车开,看他们离开,因为还从没想过他们离开后,是那样害怕被火车拖走后的长长别离。我在西站转不到出口,看到小波的短信:“保重,我是真的很舍不得你。”我说:“你不要弄我哭,我是真的很难过。”在北京六年,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见证彼此的悲欢离合,如今被这场共同的离别牵扯着。
从西站回来,赶上云屏的离开,她坚决不让我去送她,而我已心有余怯。一个人留在了空荡荡的宿舍,这个晚上已只剩下我一人了。
愿小波与燕华花好月圆,愿所有的同窗一路顺风。
愿岁月静好,如人走后留下的那些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