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是人已咳不动,咳嗽还在咳。
因为咳嗽的缘故,整个晚上的睡眠呈锯齿状,无流水之平淌。咳嗽偏逢连夜梦,昨晚梦见有人被处死,我和几个姑娘在刑场外,千方百计想见被处死者的最后一面。那人像是我们的故友,又或许是我们几个姑娘共同有过的情人,谁知道呢!无奈被持枪的人凶神恶煞地挡在外面,我们几个人既害怕身份被识破,又不肯放弃见这最后一面,大家都沉默屏息,神经绷得紧。
绷了一夜的神经,以致白日的我,盯着屏幕上的论文困意大驰。
近一个多月,生活的主题是找工作:查找招聘信息、参加宣讲会、投简历、笔试和面试。开初,慌乱紧张,忧心忡忡,唯恐职场虽大却无容我之处;如今,笔过面过被鄙过,也聊当体验生活。感叹之余,觉读书时光之亲切。时间紧得很,却数事在身。读书之事,便是重新去直面中国现当代文学。
昨晚,向Y师兄讨要几篇关于中国当代诗歌的论文,他抛来一句:“我已经不研究诗歌了。”姿态转变得很强硬,我也倒反应快:“那就发以前的吧。”让我突然间去做中国当代诗歌的研究,并非一件快乐轻松的事情。我从来不研究诗歌,只读诗歌。一年前,跟导师谈硕士论文选题,脑海中蹦出“狄金森”,导师连忙说:“好啊,好啊,最适合你不过了!”一受到鼓舞,我的激情便有些冲动,又是搜集英文原诗,又是托外教捎美国那边的研究著作。可越读资料越思考越泄气,仓促间,用几天的时间把论文选题换成了“伯格曼”,还是先斩后奏。导师惯以宽松的态度待学生,对我的学习嗜好向来无干涉只提看法。论文开题的前一周,才告诉导师换题了,他没反对,就我的开题报告提了几点意见。事后,还是表示出了遗憾:“怎么不写狄金森了呢?”“因为研究的人太多了,我想写的都被别人写了。”这是实话,不过于己就是借口了,其实是自己没有研究诗歌的资质罢了。读诗,能读到欣然怅然,然一论及研究,便是木然了。原来生平我没有读懂过一首诗,只是感受。我也甚少动过研究诗歌的念头,于诗,喜读,偶尔自作几首而已;对于诗歌最大的野心,也不过是希望如狄金森那样,一袭白裙,住一阁楼,不逾步,不婚嫁,留诗1775首。说毕,觉着“不过”二字有失厚道,这其实是大大的野心呢。
玉生发来短信,说下午有个诗歌朗诵会,阿里还准备在现场弹奏吉他和吹口琴。生活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间,朋友之间数月不见也是常事。对诗歌朗诵会,我常常所能持有的热情便是见几个故友和会后的酒肉、私聊、压马路。生活一旦忙碌起来,我连这点热情也要掐掉,咳不动的身子也成了我拒绝的理由,只是想起没能去现场支持阿里的演奏,有些遗憾和过意不去。
可当我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看着论文,行行皆困意,怀疑自己是否真能理出一个关于中国当代诗歌的研究思路来?
昨晚跟导师发短信,我笑说:老师每次对我总说百分百的鼓励话;导师回:实在话,你以后才相信哈。通往这个“以后”,会不会是一条长长的、独自在外的路呢?我行其野。
PS:这是我最忙最心力交瘁的一年……我的博客,就像被弃在郊外的小屋,时常久不启。今日开门,意外看到一个老朋友的留言:我不知不觉间“得罪”了这间小屋最早的光顾者,忠实又挑剔的光顾者。诚惶诚恐,聊表谢意和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