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叶小钢】--开篇

(今天翻检抽屉，掉出几页纸，原来是96年写的认识叶小钢，一晃竟然12年了，想到他当年一进香格里拉，看见大厅摆放的白色钢琴，也不询问可不可以，坐上去就是一阵乱弹，十指翻飞，额头微扬，当音乐声如水流四溅穿山而出时，前来干涉的大堂经理竟然忘了是来干什么的了，此情此景，现在想来，一一如画映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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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的事情很多很怪，七，八年前我买过一盒青年音乐家叶小钢的钢琴磁带，那年全中国正闹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我不通音乐，听着叶小钢的钢琴曲总觉比克莱德曼的要显得晦涩，但却让我更加兴奋。七，八年后的前几天，当我邀请旅美先锋诗人严力来杭做电视专访时，他说，叶小钢你要不要？我一听就乐了，要！我说要！当然要了，于是叶小钢和严力便双双来到了杭州。

初见叶小钢，觉得他长得很帅，头发偏长，双目有神，个高，至少外表是个人们印象中应该有的标准音乐家形象。在去饭店的路上，我得知他最近刚刚拍完一部电影，演一个钢琴家，是个主角，对于一个音乐家去玩票了一部电影，他觉得很乐，还专门带来了登有剧照的一本《上海影视》杂志。他送我他的演出节目表，再送他的音乐CD碟片，但他唯一不送的就是这本《上海影视》。在出租车上，他不断模仿着杭州的方言，一边模仿一边说有意思，有意思，我想这意思一定与音节与音韵有关。这样一个充满了童心的音乐家真让我感到意外，当然这完全可能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音乐家有关。特别当知道他即将被委任为中央音乐学院的副院长，而他却满怀犹豫，说，这行政工作会不会影响我的创作呢？旁边的严力笑了：不会，先去，不行就走嘛。是啊，他一听马上高兴起来，对！不行就走，谁也拦不住我。是啊，我们不禁一起大笑。

到了单位，当隔壁的同行得知著名音乐家叶小钢在此，便呼啦一下摄像机，话筒，三脚架，象经过准备一般以极快的速度一溜儿排开在叶小钢面前，当漂亮的女主持满怀崇敬的向叶小钢提问时，我发现叶小钢刚才那充满好奇，好玩的神态俨然变成了端庄，严肃，并充满了深沉的架式。我站在一旁，不免感慨，生活原本多么轻松，自由，快乐和美好，而许多便在这礼仪的过程中给湮没了。

第二天下午，我们驱车去西湖找地方采访，当我们把西湖边的茶室一一筛过后，镜湖公园便来到了我们面前。可那天下午的的雨水似乎专门与我们作对，每当我们刚架好机器，人一落座，它就跟着开始落下，当我们离开座位，它又停了。这样几番折腾，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再不拍，天就要黑了，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坐下就谈，一场雨中访青年音乐家叶小钢的片子就这样开机了。当片子接近尾声时，我看见雨水越来越大，几乎是一条一条的往下落，雨水大串大串的击打在叶小钢的肩膀，脸颊，前胸和头发上，当三串特大的雨水一条紧跟一条的击打到他那挺拔的鼻梁上时，他用依然被采访着的语气款款说道：“这雨水也太大了一点吧？我看我们还是逃吧？”正仔细倾听着的我（当然也在雨中）和全身心拍摄着的摄影师（何新）同时一愣，但转瞬便哈哈大笑着一起逃进了亭子。

在摖拭和绞干雨水时，我心内惭愧，说不好意思，让你在雨中这么大淋一场。而他却一点不觉其苦，反说：“真好，有意思，杭州的雨，哈，这真有纪念意义。”

有意思的事还有：坐下闲谈时，他说前番在上海被采访，问到事业成功的帮助人员，他强调：要感谢我的妻子，她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帮助。结果这片子到现在才播，而播出时他妻子却已经与他离婚了。他说他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在电视上感谢妻子，那感觉，哈，真有意思。话题刚落，他又起身抓住严力为他拍照：茶室，翘檐，孤山的树丛，湖水，绿荷和断桥，他说：“来过杭州了，要带点东西回去，这些地方不拍，便象没来过一样。”

来去匆匆，他有事先走。我送他去火车站。出租车一停，他便说：你不要下车了，待会儿车难找，直接回去吧。当我说，左边是第一候车室，右边是第二候车室，你要先看一下在哪儿上车等废话时，他笑着说：“你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找到的。”

就这样一个音乐家，一个名声如雷却又童心如水，一个虽认识两天，但走了却让人想着的音乐家。当他说：“双休日时，我抽空再来杭州玩玩，你来接我一下，怎么样？”当我笑着回答：“那当然了”时，我知道，他喜欢上杭州了。他喜欢西湖，石堤，拱桥和长廊，喜欢西湖水悠悠的节奏，他一到杭州直至离开，口中总是不断学说着一句句不太标准的杭州话，他一边说，一边笑，我想这些杭州话的内容他一定不甚了了，但说不定什么时候杭州话那特定的发声与音韵会忽然出现在他新的音乐作品中？很难说。

就这样，我认识了一位先锋音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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