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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故乡
月 之 故 乡
与朋友喝茶归来已是夜深。启动电脑,打开网页,见《大散文》论坛有文友已将今年的中秋月饼献上。点开帖子,一曲《月之故乡》随着星星般迷人的月饼,如泣如诉地走进心间……天上一个月亮/水里一个月亮/天上的月亮在水里/水里的月亮在天上/低头看水里/抬头看天上/看月亮/思故乡/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天上。
多么苍凉而忧伤的意境!真的没有想到这世界竟有如此撩人心魄的音乐。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种来自天籁的巨手将我的灵魂拎走,轻轻地引入无垠的乡愁。
又到中秋,又是中秋!不知不觉地,在远离故乡的永平已度过二十个中秋了。二十个或明朗或暗淡、或月明星稀或风雨交加的中秋,早已将我的身心梳理成两鬓斑白。二十年对于人生是一个多么漫长的概念,竟一次也没有想过要回到故乡,去重温那泥质的地坪里斜靠于竹椅赏月的美好,去陪伴母亲唠叨总也唠叨不完的家长里短。
《月之故乡》的音乐透过木质音箱,在深夜里像清流轻轻流动……
记得第一次独自在外过中秋是一九七五年,离开学校不久。与几个同学跟着一个湖南解匠(手工锯木板的那种)在赣西的深山里学手艺。那个中秋,吃的是盐水煮饭。虽然艰苦,但与从小一起厮混的兄弟在一起倒也快活。夜晚,于空旷之处燃烧一堆篝火。我们围着篝火坐着,每一个人都看着天空,天空被树梢填满,月光像被撕碎了从庞大的森林的缝隙里挤进来,如同挤进我们晦暗的青春。我们把艰难挤进森林的、来自天上的月光当成人世间最为迷人的使者,我们吹奏着口琴唱起那年代最流行也是最忧伤的歌:少年时代的学友啊,你如今在哪里……泪水最终将歌声哽咽,我们都哭了。
一九七七年的中秋,我已经工作快两年,成了矿工,成了矿井里熟练的“倒毛机”(装岩机)手。那时,我们国家从内乱中走出,急需大量钢铁搞“四化”,江西几个主要钨矿都选派精兵强将组成突击队,参加在新余境内的良山铁矿大会战。那时的会战就是搞人海战,各单位于不同的标点向山的腹部朝着矿脉打隧道,风钻的轰鸣声与爆破声在山谷间此起彼伏。参加会战的突击队们不停地把决心书、报捷书、甚至咬破手指写的血书,敲锣打鼓,激情四溢地往会战指挥部送,把个指挥部工棚四周粘贴的通红通红。那个中秋,我们是在井下的掌子面过的,没有看见月亮,但指挥部领导带着月饼到现场来慰问了,每个人发了一个巨大的金盘似的月饼。那个月饼真大,直径足足有五十公分,同志们捧着月饼像捧着维吾尔族兄弟的手鼓,那神态真比直接看着月亮还幸福。
我总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和父母兄弟、妻子女儿好好的在一起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节,不辜负中秋月圆的美意。但这只能是一种奢想了,此生中我将再难圆此美梦……父亲已经逝去,母亲独守故乡,兄弟早已四散。妻子三班倒二十三年了有多少个中秋不能团聚我已记不清,而女儿已远走他乡求学,从此将步其父亲的后尘,成为飘泊异乡的游子,在人生的旅途去履行生命赋予的责任而错失与亲人团聚的月圆夜。
啊!月之故乡,故乡之月。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水里。那么,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月之故乡?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故乡之月呢?
2004-9-19凌晨于桐木江听涛阁
祝光临本博的朋友们:
国庆 中秋团圆!快乐!
2006-9-28 17:09:00
Posted by 鹅湖山翁 | 阅读全文 | 回复(14) | 引用通告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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