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我不是皇帝，我没有江山
我是万寿无疆的野种
统治着万里无云的孤独
它是渺小的辽阔
它是纵横广博的火焰
锻烧出历史上多少代人的双目空洞
你在京城的深处，想念着我
像一只着火的凤凰
在前朝的废墟上飞来飞去
没有天然气的夜晚
你会自行燃烧，烧水、洗澡
在没有皇帝的夜晚
你会难以入睡
你口渴，你饥饿，你是寂寞的皇后
你使我疼痛，你使我失去记忆
你和我互相映衬
你和我在历史的教科书上
昼夜不舍，寻欢作乐

你就站在颐和园的桥上
你是丰腴，你是美人
你的幽影盖住了历朝的风景和行人
你是不竭的矿泉，不断向外泛滥着我的相思
你让人愤怒，让人不安
你手无寸铁杀人如麻
在你的纤指下，我一万次地死去和重生
清清水流在你身后，谁是谁的源头
谁是谁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谁是千疮百孔的历史
我对着终结者不断地发出追问
心头一片盲音，这广阔的没有答案的死海上
我像一条不愿探出水面的深海鱼类
我的出现，石头也会疯狂
午夜，翻看着这些不愿沉睡的笑容
翻看着京华的烟云和柳丝
这是令人沉闷的夏天

你在我的手心翻来覆去
这一切终究是一场难以停息的云雨
除此之外，我惦记着你的任性
它是那么地令我开心
在同一片漆黑的夜幕下
我们的喘息是如此地不能平静
局促不安、呼吸困难
在这块历史的截面里
我们相爱的姿势被制成标本
晾晒在身后的纪念馆中
它们将会点亮所有生活的油灯
我们幸福地释放在燃烧的火焰中
你说，你是正在向我扑来的飞蛾
火焰就是你最美的羽翼和衣裳
熊熊燃烧的气势无可阻挡
我们的火焰升腾不息
一千年，一万年，它们烧毁了城池和堡垒
烧毁了所有道德的防线
在肆意汪洋的大水深处
我们被烧焦的姿势，令人哀伤
火焰飞走之后，我们熟睡在一片永恒的热浪中

我对着暗黑的天空，听着体内哗动的血液
它们在一条向上的管道里
拥挤着疯狂地向前冲锋
眩晕升上我的头颅，你款款走来
粉白的落地窗帘背后
宽衣解带的声息，像是毒药
它比火焰更加致命
我有着难以根治的病根和毒瘾
这一生都难以戒除和根治
风云凝固在你的四周
它们像一层薄薄的轻纱覆盖在我的眼前
我什么也不能看见
午后的阳光点缀着暂新的历史
我失去了所有批评的理智和欲望
眼睁睁地看着文字在背叛我，词语在背叛我
它们跟着一连串的句子
远远地离开了我
我爱上了你，爱上了这些变节的历史和叛徒

       2006-8-3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