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尽力隐藏,尽力的不去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写出来,但是我不能假装我很好,至少我不能假装自己的感觉很好。事实上,正如本命年人人都穿红色以避邪一样,我没穿,所以我倒霉。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控制欲很强呢?或者只是随着成长这种欲望变得逐渐清晰并且成了我性格中没有办法割舍的一部分。这种性格在工作上表现为我企图对我所负责的一切都有事必躬亲不信任其他人,而在对于自己的身体健康上则表现为一个来历不明的黑痣都让我恐慌害怕不已,在网上搜寻病例分析,大清早跑到医院看这些几乎并能算病的病,发短信告诉Jessie我又多害怕这是某种大病的前兆。对,就是这么可笑神经质,我心理上有问题,我很明白。
正是对这种性情和雪上加霜,自从今年开始我身上的小毛病就没断过。淋巴肿大、刷牙流血、突然出现的黑痣、身体上莫名其妙的发痒。我害怕过的病从艾滋病到皮肤癌,于是看这方面的资料看得铺天盖地,越看越害怕,越看越迷茫。朋友看我的短信都觉得烦,记得有一次给一个朋友发短信,得到的是六个重复的“没事的”还外加一感叹号。看着这样的回复,我只能感叹自己的没出息和孤独。我不是想说没人理解我,我只是突然觉得除了最好的朋友,其他的朋友是没有办法和你共苦的。还有几次给D发短信问她病理方面的问题,最后一次得到的答复就是“神经”。
我是觉得自己已经很神经质了。我很想试图改变,但是每次总是在心情平复不久以后,在自己开始相同的时候,新的状况又出现了。就好像一条无形的枷锁,在我企图逃开黑暗和恐惧的时候一次又一次把我拉回来牢牢捆住,而我奋力挣扎却无法脱身,寻求帮助却几乎没人能够帮助我。除了Jessie。
上次去上海,抽一天和她在一起。看东方明珠、看城隍庙、、逛百货商场、拍照片。一天下来很累很开心,坐在西餐厅里乌龙到把半瓶胡椒倒进盘子里。我和她也聊了很多,关于我的疑病症,关于她的男朋友,关于在上海和天津的孤独。我说我在天津真正需要的是一个知心朋友,太多的空虚需要去填补,于是我就试图去找一些东西去填补,可是经常我在错误的地方寻找,最后伤害自己;我总是想把生活弄得精彩一些,与众不同一些,可是最后经常颠沛流离,看看周围都不知道自己属于那里。Jessie告诉我说生活就是平淡的。我想我知道,但是我还没有学到。说白了,我就是个没长大的孤单孩子。而她的问题也不仅仅是男朋友而已。中午,她一定要请我吃火锅,边吃边聊。坐在火锅旁边,他头一次了解到她的处境其实才是真的艰难;住在不喜欢自己的亲戚家,薪水不高的工作,电脑是全家计划了一年才决定买的。也许我不能完全明白没有钱对一个女孩子意味着着什么,但是我可以理解没有朋友对一个身在异乡的女孩子意味着什么。Jessie说其实我已经很幸福了,有着一个不错的工作,可以买到自己想要的昂贵物品,而她用的耳机,是花20块买来的。
我没有告诉她当我知道他并不乐观的生活状况时有多难过,也没告诉他当我听她说她的耳机是20块的时候心里有多酸。还记得在大学时候我曾发短信告诉她说我想娶他,因为她实在不怎么会照顾自己。我想现在我依然依然说出这句话,虽然我认为她值得拥有一个比我好得多的未来伴侣。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她送我到地铁站,我曾认为我不会哭,当我们道过再见以后,转身,我们都没有掉眼泪。直到我到达火车站,她才发来短信,告诉我说她坐在汽车上哭,她又要一个人面对孤独了。耳机里放着五月天的《知足》,我的眼泪往下掉,在手机上按着键盘的手指在不停的发抖。
何其幸能有一个人不离不弃的陪我度过这些困难的日子,不管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好,明天真得要死也好,我可以确定,真的有一些很美的事物摆在我的桌子上。 从上海回来以后,生活变得清晰起来。我逐渐明白了我需要的究竟是什么。我需要一个在我身边的知心朋友,我需要更为平和的心态,我需要打开自己逐渐封闭的心,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还有一个成熟的生活观念,还有,坚强。
但是明白了这些并不代表生活会更好。手上的工作越来越多,一天比一天紧。实验开始了,每天十二个小时在办公室里,没有周末。慢慢的我开始对身边的一切都恼怒起来。我不明白是怎么了,为什么身边的一切都让我无奈和心烦。似有似无的症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实验和加班、食堂难吃的饭菜、被实验用药水喷了一身的衣服、去看病但是似乎永远不在值班室的医生、早上那没有意义但是不得不参加的会议……生活线开始是混乱,随后是恐惧,现在则是几乎随时会爆发得恼怒。突然想起老友记里的一句台词:生活就是当你觉得它无法更衰时,它更衰。我想这句话也许就是哪个本命年没穿红内衣的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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