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及关于城市的印象,我倒不会像安妮宝贝说的那样,认为“纯粹为了商业发展白手起家式建筑……都是一片荒漠……(《城市画报》2008年第10期)”闲暇时,我在上海某些若港汇广场之类的包罗全世界多种衣饰、珠宝品牌的商场逛游,我倒也能体会那浸染着浓重商业气息里的别一番滋味。
不过,因为我少年时有在乡村生活的经历,所以在夏日,有时从那些摆满漂亮衣服的橱窗旁转身,或从那些站满漂亮姑娘的街市回过神来,我那些关于夏日的乡村记忆便在我脑海里活跃起来。
前几日吧,我和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同龄友人聊及少年时代的生活,竟没想到无论是在城市或在乡村的80年代生的孩子,都离不开一样东西。这东西就仿佛少年时代的某个重要零件,缺之不可。这东西就是:虫子。这真是一个令人激动不已的发现,这发现让我们这些来自吉林、江西、上海或者黑龙江的大孩子的讨论,因为虫子一下子热乎起来。
吉林的孩子说,他少年时最喜欢捉一种大青虫子,把那虫子捉来让它爬,它一直爬啊爬,最后便吐青水而死。“唔,虽然说那是一种害虫,但现在让我抓,我是不敢抓了……”
江西的孩子说,他少年时喜欢养蚕。他有次把一盒蚕虫拿来养,每天摘最好的桑叶喂它,喂呀喂呀,过了许多天,最后发现那是一盒毛毛虫(只因那虫子小时侯和蚕虫是一样的……)。
上海的孩子说,他少年时经常抓蚱蜢,因为常常拿着瓶子抓蚱蜢,所以也便最了解上海哪里有公园,哪里有绿地……黑龙江的孩子则说她少年时最喜欢金龟子……
那真是一场热闹的集体回忆,然而那回忆在让人觉得有从前好之余,却也生出些许怅然。
今夜,我把窗子打开,开了四处灯(房内本就只有四盏灯),在住所读书。我读着读着忽有一虫子撞到我的书本上,乘它挣扎时,我早已将它捉住。当我看清这只小飞虫子的模样时,我再次被记忆的光芒照耀——这不就是许多年以前我最欢喜于在杨树或李树上捕捉的一种叫“牛”的小虫子吗?
它真是一只好虫子,它竟然飞了一千多里路,飞了许多年,才到我身边……
2008-5-22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