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百合在南京玄武湖湖畔散步的时候，我说，湖畔的柳树太容易绿了，一个夜晚便从新芽点点化成了绿意盎然的风景，可是上海的春天可就没那般令人欣喜了。她问，那上海的春天现在怎么样了？我说，柳树还没有绿。那姑娘大眼睛一转，对我说的话半信半疑，说或许是我在上海的生活过于忙碌没注意那花红柳绿的事儿。她那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那可能。不料从南京回上海近一个礼拜了，我客居的这个小区内院落里的柳树、桃树，还有梧桐树依然安安静静的，任由它们旁边的某株我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到败了，这些家伙依然镇定自若。我想这些生活在沿海的植物就像那些在国外连盘子都没洗完便归来的肤浅男人，或者那些嫁入豪门的粗俗女人，果然更能摆谱，更有姿态。
三月过了一大半，这个于我而言动荡的月份还是没什么大动作。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老先生许多人都认识，他告诉人们做人应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意思就是一个人不能因为外物的好坏或自己的得失或喜或悲。或许是我还没到应该平和的年纪吧，我现在对那老先生的话非常不喜欢，我认为年轻人就应该以外物的好坏或自己的得失能喜能悲。根据这个观念，我喜暖怕冷，对上海春天的羞涩和清冷很不喜欢便情有可缘了。有时候我遇到这样的坏气候，甚至要杞人忧天，担心这个上海春天在春寒料峭里憋死。
这个下着细雨（雨里没一丁点新翻的泥土的气息）的傍晚，我被徐家汇的市井之声包围着。我近乎神经质的对上海的春天表示担忧。我是如此亢奋的怀念遥远的江西。我怀念属于我故乡的热情温暖的春姑娘，以及属于这个三月故乡的山坡上的油菜花、田埂上的青青草、溪流里的小蝌蚪，甚至包括在那些洞穴里探头探脑的水蛇。
2008.3.22。上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