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所能平衡的重心?>
一个九岁的孩子,被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所疼爱,它应
该是种幸福。但我在我这里,它确是种疼痛。想想,一个
才十九岁的,靠他的父母养十几头猪,才得以供他上大学
的孩子,他凭什么去怂恿、哄骗他的父母,去收留那个九
岁的孩子。无非是在一块陌生的广场上,认识了一个不认
识的人。灯火漆黑,他甚至敢说,他已在那片漆黑的语言
世界里,被她感动了多次。搞笑。难道一道常识抢答题就
可以把他搞得晕头转向。女孩说:如果我没有父母,你说
我是什么。孤儿。那你说,我手上拎着的又是什么?他想
了一下,说。他说什么了?请看这里:空白。
不是我有意隐瞒,而是那十九岁的孩子什么也没有回
答。说实话,我惊讶于这个孩子他所具备的所能的思考能
力。一个穿着很垃圾,手里拎着垃圾的孩子,谁又忍心说
,她所拎着的未来也是垃圾。
曾经读过刘川的一篇《黑羊》,结尾处,它应该是这
样写的:咳嗽着,弓着身子拎水的妈妈,让我来帮你,帮
你,拎稳那地球。读到这里的时候,仿佛已有一片场景把
我的脑门突然打开。背景:贫困山区,人物:母亲和孩子
,主题:第二种生存。我之所以把生存分为两种,是因为
第一种生存仅仅只是生存,而第二种生存的实现,需要将
第一种生存进行打压。如同是她的脊背,弓下来,再弓下
来,只有这样才能供养她的孩子,使他得以继续上学。但
是她得攒足多少的艰辛,多少的瘦弱。刘川说那是拎地球
,我同意。
以前看过一部影片《我的兄弟姐妹》大概已有七、八
年了。那时我刚上大学,缘由于感动,我竟疯狂地寻找这
部影片。通过某个电影网站反复搜索,结果反馈:无法显
示该页(那时也没知道几个电影网站)。但就在前几天,
它竟然在某某电视台上复播。更让我尖叫我想跳楼的是,
里面某个女儿的饰演竟然是梁永琪。她怎么会懂得,从一
个悲剧家庭里制造出幸福来?作为一个演员,她所难得拥
有的善良和温暖,绝不等同于贫困下面的生活底蕴。那种
过早发育和成熟的生命思想,就是懂事。梁永琪从何处去
拥有。
这样的原理几乎相当于把一个在省XX学校教书的,获
得过XX省XX优秀奖牌称号的,或者XX市XX优秀奖牌称号的
青年教师,下放到了“山区”。他不跳起来才怪。想想,
给你一块XX扶贫工程XX的牌子有用吗?回城市之后,神舟
九号都可能上天了,而你的“社会进步思想”就可能落伍
得一踏糊涂。但梁永琪没有跳起来,她安乐于随意制造,
以此来调动剧情的播放。她说她的人生可以浓缩为四个字
:精典游戏。说实话,每个人都在玩一种游戏,但我们玩
得是粗糙不堪的。
什么叫精典,在影片《我的兄弟姐妹》后边,我总算
是搞明白了。自从双亲死后,他们被不同的家庭领养,那
个被贫困家庭领养,中途缀学的孩子,在近二十年后,还
在用他粗糙的拳头,抠打别人的那只粗糙的拳头。双目噙
满了鲜血和汗水。我无法想象,他们是怎样拥抱在一起的
。那个被邻到国外的孩子,在她回国后,已经完全成为了
中心。一块若大的舞台,她站在上面,用双手指挥着听众
,也指挥着她的兄弟姐妹。虽然她是在玩一种无意识的精
典。说实话,很多都是这样无意识地发生的。慢慢地,多
了,别人也就习惯了。我也就习惯和被习惯了。
记得那天在作文课上,我给孩子们讲天平。举了三个
例子,其中有一个大体就是这样的。天平的一端被放着十
个家境富裕的孩子,另一端则被放着一百个家境贫困的孩
子。但天平却始终保持平衡。只是摇摇晃晃地,仿佛一下
子就要跌倒似的,又被另一边哼地一声,不服气地抬高了
。但那哼地一声却是一百个所发出的。是那种充满了天真
的愤怒。是他们——在竭力维持天平的平衡。但似乎又很
难做到。
就在几天前,我打过一个电话给一位善良的瘦弱女人
,她生着能够永远维持她的病。握起电话,我说:你让你
的女儿来吧,这孩子的学习姿态挺端正,我蛮喜欢的。至
于学费,我说,还是可以减掉些的。谢谢你噢,哎,真是
谢谢你。那声音激动的就像是她要从电话线的那头猛地钻
到这头来,然后,再朝我的胸口上,猛捶几拳,啊!然后
,她再突然渠气。几天后,我又打电话给了那个女人。
她怎么没来,我说。是她不想来了。为什么?我突然
把话挂了。说实在的,我已经完完全全的伤害她们了。减
掉些和减免究竟相差一幢的几层。难道我把楼突然搬掉,
自己就会摔下来,像一片风飘飘荡荡的,我再也找不着地
了?不会的。
但作为一个偶尔写点狗屁文字的家庭教师,我必须遵
守自身正在进行的粗糙游戏的规则。精典的,那种善意和
预谋共存的,我实在玩不起。那这个善良的正生病着的女
人来说,几百块,是相当昂贵的沉重的。从她的口袋里去
掏出来,几乎等同于从她的胸口里掏出一颗心脏出来。
但我又能做些什么。
她生病:每个月八百。我母亲也生病。我得活着,靠
那些以文字挣来的稀薄养分,来养育我的文字。
文章即将结尾,我多希望那些已承认自己喜欢孩子的
老师,少一些臃肿却不深明的所谓的深谋远滤。多一些男
人式的眼泪,女人式的腰板。弱势群体的孩子,需要用这
些泪水去关注,以这些软弱的腰板去支撑,去疼爱。因为
坚硬的往往都是冷漠的。软弱之后的坚硬才是真的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