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你说自己挺忙,比如工作,生活里总有事时,别人就会说,忙点好,充实。这很让人好笑,也泄气。忙和充实有个屁关系。
朋友说,他家门前的路2008年前总要修的。工资2008年总要涨的。2008年要结婚的。房价2008年是不会掉的。股市今年不会大跌的。今年内生孩子有福气的。如此种种,数之不清。论来皆因2008年我们要办奥运。我对他说,你的意思是说,奥运会一办完,胡主席就振臂一挥,说:我们国家解散了!
是忙!
年前刚和全国人民把陕西的周老虎打了个稀巴烂。此案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虐待动物案,可就是听不来有关方面的声音,搞得大家这个心焦。跟着就每天盯着电视和全国人民一起抗争雪灾,嗓子都喊拉了丝。形势总算大好,舒点心每天静静稳稳等着看我们新选上的人民公仆,谁当大管家,哪个管伙食,哪个管看病,到底谁管钱。
外面还有些春寒料峭,正想着要不要再加件衣服时,猛地扑上两个女子,一个头上标着“屎”一个头上写着“上”。赤裸着两条大毛腿,义正辞严地要剥我的秋裤。虽说是两年轻女性,如此非礼举动,也还让人心寒,护了前护不了后。还好,纠缠中一方松了手。可心下还是不敢轻动,直怕对方反扑。心想,人家穷和尚达赖还有两顶帽子,两身衣服呢。我秋裤都不让穿了?你们做人不能太CNN!这时,一旁观战的,被此景冷落的一位文化人出了言。他说,秋裤事件和我国的文字发展大有关系。因为文字简化是与当时的社会物资贫乏和思想单一有很大的关系。现在我们不贫乏了,所以穿不穿秋裤是我自己的事。我那个感谢,都要泪水涟涟了。
没想此君话不算完,说我以后写名字必须写繁体。还说,我不写我儿子就要写。这对我是莫大的侮辱。令我回想起了痛苦的童年。上学时,我因擅自己将课本上自己的名字写成繁体,被老师大批特辱。至今仍有心影。细问来,弃简拾繁之事,是一帮唱歌的男男女喊出来的。这可了不得了,他们不但每天骚扰我耳朵,这回还想让我变回文盲。
士可杀不可辱。我要提案,以后看谱不用,1234567。改用角商宫微羽。
真是乱了套,听说有文化的不干正事,本来没文化的偏要装文化。怪不得顾彬说,看小说吧,别看电视剧。
我对他们讲道理,摆史实。你们还记不记得鲁迅说。话没完,哗地,不知从哪里崩出一个。大呼:我父亲没有反对中医!这是什么和什么呀。你哪来的呀!我对他说,鲁迅反对就反对了,没反对就没有反对。有什么 ?你爸爸也不是神仙。龙王不是还下错雨呢!是,是,他是反对庸医,不是中医。你说话也不过过脑子,你听说过谁赞美庸医来着!还是听你爸爸的话,别搞文学什么这东西,做点小生意什么的吧。他不是不让你听别人瞎说吗?真是不孝,他让你忘记他的!全国人民记得是我们的事!
话刚到这儿,就听远远有人拍马呼啸而来,高呼:翻案!翻案!
心下煞是好笑,鲁迅就是鲁迅有什么翻不翻的。有人把孔子说成战国人他就变战国人了!那是他看的书多了,临阵把枪给磨露了。
一看来人,差点笑得吐出来。再听那话:要给隋炀帝翻案。他修了运河。多美,多有用,多富民济国呀!哈哈,真亏你说得出口。那河是他一个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水全是他一个人尿出来的。这样说,该给江静翻案了。她不是还弄了样板戏吗?现在不是要让全国小孩儿都学吗!你还是回去上班吧,上午去开开文学馆的门,下午锁锁门,真的,你父亲,你所谓的老舍先生挺让我们尊敬的。
再看,各色人等团团向我围来。正恍恍间。一条大虫般东西闪出,马上我失去了中心地位。那条白花花,长了条大尾巴的东西,人们喊是雪豹。可没等我分清是豹是猫,猛地却被一只大虎惊呆!
此头来自九头鸟故乡的华南虎没等传言四起,就被当地政府证伪。竟是头东北虎。我是立马胡涂。此虎何来,东北到那地,远的遥遥。何等交通工具呢?就算它是一只没有种族歧视的老虎,一直就生活在那里。可它,难道这多年一直就如达摩祖师一般在洞里面壁来着?然后练得真功夫,所以敢在光天化日下在万丛绿中专找那一空隙给摄影师露脸!
真假难辩。不是有人还说,大禹不回家是因为婚外情吗!一想到此,我豁然开朗。母系氏族的三角恋都能探明,估计是有人能解我之惑。于是,决定上访。
一路想来,现在的学者都不知在哪里。前几天听说,“电视教务长”让大家保护“笨山”。搞不好都去那不知在何地的“笨山”了。看来,还是去找教授们吧。可听说教授们最近总爱骂人,还关着门不让人进出。
不知何时,我感受到了夹道欢迎的荣耀。到处是人,摇旗呐喊,伸拳踢腿。拉横幅,扯大旗。正窃喜间,才看到身旁多了两同路人。这两家伙是网络红人,自是识得。
一个一台机器多给了钱的人。一个是想学雷锋的人。
同路走去,我可能会出名。这可是私下早盼的。另一方面,搞不好就出丑了。这可让人为难。
思考的多了,难免走神。再回过劲儿来。路旁的人竟变了脸,一涌一涌地要打我们似的。这才发现,那多钱的家伙不知何时穿了条超短裙。一扭一扭地表白什么。那一位更绝,竟头上套了条加厚丝袜。
撤吧!不然一会儿就被弄到艳照门里了。
跑得那个累呀!一头汗。当众还不敢擦。上了电视可就丢大人了。
找条小溪洗完脸,正待走。一下围来群高鼻子人,非说,我脚下的行李不是我的。咋地,欺负人!不是我的是谁的!里面还有我的证件呢!看我穿得烂不配有这好包!你们认识中国字吗,看得懂证件吗?至少你们认得人像吧!
半天,人都散去了。都跑着去的。说是那边有热闹。一个叫斯皮尔伯格的在那里嚎叫着着辞职呢!辞他辞去呗!把你们急成那样。要是实在觉得那虚位子上非得有个人,我受累,我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