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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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灾区一位不相识的作家编稿

xielusz 发表于 2008-5-25 9:05:00

 

说来难以置信,512那天下午,我把刚编好的一部中篇小说送交编辑部主任,安排在四期刊发,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发闷,以为是天气的缘故,就没怎么在意,但随后就从网上看到,四川汶川地震了。国家大,灾害时有发生,开始也没太往心里去,不成想竟会是如此惨烈的一场浩劫。

到了516,我去浙江省红十字会做义工,从报上看到,德阳也在这次地震范围内,就突然想起了,那篇小说的作者就在德阳。赶紧给他发短信,问他及家人是否安全。幸好德阳还有信号,回复说“我在抗震救灾一线昼夜采访,还好!老家是重灾区,地貌都变了,已成废墟。”他是《德阳日报》记者,老家在什邡。他说的“还好”,是指自己还活着,还能够工作,尽管是怀着巨大的惊恐与悲痛,奔走在遍地瓦砾、余震不断的险境中,但比起那些不幸罹难的人们,却到底还能感受到心在跳动。在他以往发表的小说中,这颗心是期待与同胞、乡亲和土地紧密相连的,如今眼看着土地塌陷,同胞和乡亲蒙难,“在抗震救灾一线昼夜采访”就是他唯一必须做的了。因此为了不至于给他添乱,我没有就小说发表的事再和他过多联系。

在我问他老家是哪里的时候,他的回复在“什邡”两字后面,又加了“红白青牛”几个字。我知道他那篇小说的故事背景,是一个叫青牛沱的村子,难道这个“青牛”指的就是青牛沱?难道那不是一个虚构的村庄,而是确实存在着的他的家乡?小说写的是一个叫品能的小伙子,为了娶上漂亮老婆,梦想建几间水泥瓦房,在遭遇了匪夷所思的种种经历后,跳楼摔断了腿。这个人物在作者的家乡是否也有其原型呢?如果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么毫无疑义,这个村庄,这些人物都无一例外地处在了“5·12”大地震的中心。青牛沱村和它的村民们,现在怎么样了?后来校对小说稿时,我总是搁笔走神。尽管我对自己说,这只不过是一篇小说,小说的人物和地点都是虚构的,终究是纸上文字,不是现在进行时,但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眼前不断出现倒塌的房屋,摧毁了的山林田陌,以及压埋在废墟中呼救的“品能”们。做了二十年的文学编辑,为一篇小说揪心,在我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把故事与现实同步。

事实上我的这种联想并非空穴来风,作者很快给我发来一封电子邮件,得知小说将发表,他写了一篇创作追记,文字有些零乱,显然是急就章。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是没有时间坐下来推敲文字的,倘若不是这篇小说的写作几乎成了青牛沱的绝唱,他也根本不会,或者根本不需要写这样一篇追记。但是现在他要告诉读者,这篇小说的创作背景,就在“紧邻汶川直径不到二十公里的红白镇青牛沱,……品能和马女子等人物的生活原型,都是我曾经熟悉的村民,……青牛沱连同那里的旅游开发区及投资上亿元的电站,已被崩垮的山体和泥石流掩埋成一片废墟,连直升机都找不到一小块可以降落的地方……”

编完这篇追记,我已不忍回头再读小说。作为文学作品,小说中那些人物的思想和行为也许不能被我们所认同,小说所展现的生活,更是颇多缺陷。但生活终究是生活,总是向前走的;人毕竟是人,生命才是最基本的。还有什么能比生命被剥夺,生活被中断更为残酷呢?所以作者说,“小说中似曾相识的人物已经不存在,只有他们过去的影子还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这篇小说的发表,“算是我性灵里对故乡青牛沱,和此次地震中的罹难者的些微自慰”,他知道,当登载他的小说的杂志出版时,灾区已经从废墟中挺起,一切正在重新开始,但这并不意味着遗忘,生活在新建的家园里继续,“乡音还依稀在耳边,怀念的亲切里却有着思辨的疼痛,还有惊醒……”

校完稿子已是凌晨一点,我又给他发去一条短信,对他在此次灾难中不幸丧生的侄女表示哀悼,那个名叫红霞的小姑娘是他三弟的女儿,大地震爆发时正在红白小学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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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而告之

 
说谢鲁山庄是一处风景名胜,却几乎见不到有什么游客,闲坐在庄前门廊下的几个当地人,甚至对我们的到来表现得有些好奇,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大老远的跑来看一个破败了的旧时园林,这样的园林在江南原本随处可见,莫非杭州会没有更好的么?他们这么想,也是有道理的。

                               ——谢鲁渤《谢鲁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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