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花烂熳
我没有企图。
不要用刁难的目光来注视我。所有的故事都存在已久,但是存在的本身并不突兀。既然如此,又何必追究根源,那只是在浪费时间和徒增烦恼。有时候,活得简单些会愉快,请信我,如同信任自己。
我只想向你们展露一个尘封的故事,在这个故事当中,你可以看到我的身影,多重的元素附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我说:我们是善变的,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别人。
零乱的意象
麦妤
麦妤像只娴适的猫,带着点傲慢,带着点漠然。不时的抬手接手中高脚杯里或红或透明的液体倒进自己的胃里。
而后,会有一些微醉。
只有在“黑夜”的时候,我才会看到她的脸上挂起恬淡的笑。她注定是属于黑夜的女人。
窗外已是灯火阑珊,酒吧里一片氤氲,迎面而来的那幅巨大的人体彩绘与触目的艺术字常会让麦妤感到自己的悲怆……那是个全祼的女人,黑漆漆的眸子,忧郁的凝视着插在高脚杯里的玫瑰,肩头刺着一只蝴蝶……而诗人顾城的那句诗似乎成为麦妤的一种心情告白:有些灯火是孤独的,在夜里什么也不说。
已近午夜,一份暧昧的气息弥漫在四周。麦妤会如猫一般依在墙角的暗影里,她安静的看着舞台上演奏着的石沉、马克、安雅和张良。
在那个幽静的角落,麦妤每燃起一支香烟,面前便会升起一片朦胧的烟雾,她静静的看着烟雾慢慢的散去。
偶尔良子和马克(mark)安雅会过来陪她小坐,借个火,或是喝上几杯,说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或者就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的坐着,再安静的离开。
也会有些陌生不陌生的男人走过来打上个招呼。麦妤只是轻轻的抬抬手,轻柔的浅浅的一笑,不做作,不冷漠,也不热络。此时的麦妤是安静的,淡然的,有一种似乎可以穿透黑暗的澄明。
安雅
我是安雅,我是一个孤儿。从一岁到十六岁,我一直在生活在孤儿院,直到张良来把我接走。
张良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说我的歌唱得不错,说我的手指很漂亮,能弹一手好的曲子。他还说,从此后,我要跟他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这个词用得真好。我喜欢这个词。因为我从来不知道相依为命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但是我期待相依为命的生活。张良这样说了,我便跟着他走了。
张良怕老鼠,很怕很怕。每次他去厨房的时候,都会先敲一下门或者窗子。他绝不会创造任何一个与老鼠接触的机会。我不怕老鼠,所以老鼠们也不怕我。那天,当张良尖叫着从厨房里冲出来,以飞快的速度跳到床上去的时候,我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老鼠安详的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
张良说这一点简直不可思议。一个女孩子怎么会不怕老鼠呢。
女孩子。只有张良这样说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性别。我是一个女孩子,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只是我的脸很苍白,没有血色的苍白,因为我是一个血友症患者。
我喜欢和张良在一起。和他在一起,让我有一种家的感受。但是我知道我只是喜欢他,却从来没有别的想法。像我这样的孩子,是没有权力说爱的。
张良大我十岁。
张良
麦妤是个复杂的多面体。她会以一个突兀存在的形式,出现在任何场合与节奏中。她喜欢将自己溶入一片夜色里,脱去束缚她伸展的外表,只着黑色蕾丝的胸衣站在高高的舞台上扭动着腰肢。手指在发丝间穿梭,像一条黑色的鱼,柔软的,富有弹性与光滑的亮度。 如果说石沉是旷野里突然冒出的一棵树,那么麦妤就是缠绕在树上,紫色的蔓陀罗。而蔓陀罗不是藤类植物,又怎么会缚住一棵树?这是意象,我不想去正常的推理。
石沉和麦妤都是从黑暗中走进我的“黑夜”的,但是似乎他们就为“黑夜”而来。
他们很少交流,很少说话。我也不问,马克也自不会问。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应该存在我们这样一群人。何必追究根源呢。
马克
麦妤仍喜欢呆在角落里,石沉从舞台走下来,用手拢了拢滑到面前的头发,向着麦妤的方向,麦子,过来,我们跳舞…… 于是麦妤就舞动着自己的身体,那柔软的腰肢,那绸缎样光滑的手臂在空气中舞着一份不可抵挡的气息袭向人们。石沉吹着口哨,张良与我弹奏起《狂野之城》。麦妤就会像一条蛇,缠绕上石沉的身体,然后,两个人相视而笑,相拥着,摩挲着一同退到石沉的卧室,将门“咣”的一声用力关上。疯狂而又彼此仇恨般纠缠到一处,他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用手揉搓,同牙齿“撕咬”。 这时的良子和我会关掉酒吧里所有的灯,放上最狂野的舞曲,客人们都开始离座,在舞池的中央,挥舞起他们的手臂,巨大的轰响声,却掩不住石沉与麦妤的喘息。安雅会紧紧的抓住张良的手臂,将指甲都嵌入到良子的血肉里去。因为她恐惧,害怕听到在那疯狂的乐曲中夹杂的困兽般的嘶喊。 我什么都不想说。我知道,有些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爱。而有的人都不同,我能够深刻而清醒的看到石沉与麦妤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怆痛。但是埋在我内心深处的怆痛谁看得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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